看守所民警给在押人员送生日蛋糕

管教民警与在押人员谈话

    在钢城攀枝花，有一个公安监管战线的老典型——攀枝花市看守所。在这个看守所的荣誉室墙上，悬挂着数以百计的奖旗和奖牌，有市里发的，也有省里和公安部颁发的，那一面面奖旗和奖牌，真实地记录着该所组建40年来的光辉业绩：民警先后有286人次受到上级表彰奖励。自1984年起连续多年被上级公安机关评为四川省和全国监管战线深挖犯罪工作等先进集体；1985年、1995年、1999年先后3次被公安部授予“全国公安战线先进集体”称号；先后荣记集体一等功1次、二等功2次、三等功4次；自1984年至今连续21年保持了省级文明单位称号；1999年在“等级化管理”达标活动中，首次评为二级所，2000年晋升为一级所并连续6年保持至今；2003年被国家人事部、公安部授予2001～2002年度“全国公安优秀基层单位”荣誉称号；2005年被攀枝花市政府评为“全市刑释解教人员安置帮教工作先进集体”、“职业道德建设十佳标兵单位”；2006年3月被公安部评为2005年度“全国标兵看守所”。
    近几年来，攀枝花市看守所适应新形势监管工作需要，牢固树立创新意识，在坚持依法管理，严格管理、科学管理、文明管理，确保监所安全的基础上，遵循“以人为本”的思想，不断转变监管工作中“重管理、轻服务，重惩罚、轻教育，重打击、轻防范”的执法观念，对在押人员实施“人性化”管理，通过扎实有效的手段和措施，创建有利于在押人员恢复自尊、增强自信、洗心革面、重塑自我的人文环境，将罪犯改造成新人，从而化解矛盾，预防和减少重新犯罪，确保监所无事故，维护社会的稳定与和谐。

    一
    在实施“人性化”管理过程中，看守所依据在押人员在各诉讼阶段和关押期间的心理特征，充分尊重其人格尊严，因势利导对其进行感化教育，消除其抵触情绪，促使其服管服教服法，从而保证监所安全，保障刑事诉讼活动顺利进行。
    在攀枝花市看守所，流传着这样一句口头禅：“在押人员的思想症结在哪里，我们的思想工作就延伸到哪里，我们的帮教工作就进行到哪里。”
    看守所有一条严格的规定，即对所有在押人员在入所后的24小时内，管教民警必须及时找他们谈一次话，了解其家庭史、遗传史、犯罪史、思想状况、交友情况和社交情况等，通过谈话找准问题的症结所在；要经常和在押人员谈话谈心，运用心理学、改造学、教育学等知识，因人施教，讲法律、讲政策、讲其犯罪行为给社会和他人及自己带来的严重危害，从思想深处触及其灵魂；因势利导，做好教育转化工作，使其能够安心改造，消除不安全因素。
    多年来，对死刑犯的管理一直是监管工作的“老大难”问题。死刑犯一般都是罪行特别严重的，而且又将处以极刑，所以其思想斗争异常激烈，其行为表现是很容易走极端。或哄监、闹监、谩骂管教干部；或表面伪装老实，暗地里策划脱逃；或寻死觅活、自残自杀等等。如果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实施“人性化”管理后，看守所把对死刑犯的管理作为工作重点，既体现严格管理，又坚持文明执法。管教民警常与死刑犯谈心，针对他们存在的求生欲望，消除其抵触情绪和“破罐子破摔”的思想。在他们生病时及时送医送药，用真情感化他们尚未泯灭的“良知”，促使其彻底放弃各种 “非份”之想，用平和的心态遵守监规，服从管教，依理服法。
    2003年11月2日，对许多人来说是个平凡的日子，可对于死刑犯丁琪却是此生值得回忆的最有意义的日子。
    那天是星期六，天气晴朗。监室内可以自由活动，大家都在监室看电视，他却对平时喜欢的电视节目提不起兴趣，一个人默默地想着心事。他知道今年的生日注定要在看守所度过，也许这是今生最后一个生日了。“发什么呆，管教叫你呢！”背后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懒洋洋地站起来答“到”。一抬头，看见副所长师洪波和管教熊天站在面前。师副所长面带微笑地对他说：“丁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代表看守所全体民警祝你生日快乐……”这时，他才看到师副所长手里提着一个生日蛋糕。顿时，他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双眼，许久说不出话来……他后来在日记中写道：“……这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次生日。要知道，我是一个因涉嫌毒品犯罪而被判处死刑的罪犯。作为回民，从入所至今，我不仅在生活方面没有受到任何歧视，而且看守所一直尊重我的民族信仰和生活习惯。我收到的不仅是一份生日礼物，更是政府和领导对我的一片爱心……如果我能再有一次生命，我一定痛改前非，做一个知法、守法的公民。”
    因抢劫杀人被判处死刑的罪犯白毅在看守所关押期间，身患多种疾病，看守所将其作为特殊对象对待，挤出专门经费为其购买奶粉等营养品，单独为其开小灶改善伙食。在临刑前，他决定将自己的遗体捐献给国家医疗机构用于医学研究。他在给管教干部的信中写道：“每当我喝着奶粉、吃着鸡蛋面、穿着暖呼呼的棉裤时，心中便涌起一股股暖流。我觉得，这奶粉不是普通的奶粉，这面条不是普通的面条，这棉裤也不是普通的棉裤，这是看守所对在押人员的一片拳拳爱心……”
    对死刑犯以外的其他在押人员，看守所根据不同情况，因人施管，因人施教。对有一定政治觉悟、曾参加过党团组织的在押人员，采取专题活动开展教育。比如曾是党员、团员、复转军人的在押人员，则利用“五•四”、“七•一”、 “八•一”等节日，开展以“党旗、团旗、军旗下的忏悔”为主题的自我悔罪教育活动，引导他们重温光荣历史，消除自卑心理，找回当年的自我，自觉接受改造。某大学土木专业毕业生杜江，到二监区劳动改造后，大队领导和管教鼓励他不能放弃专业，并多方创造条件让他自学。2004年5月，杜江在管教的带领下出所参加了“全国工程师执业资格统一考试”。

    二
    攀枝花市看守所采取的一系列“人性化”管理措施，不仅使在押人员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得到了较大转变，而且促使在押人员纷纷主动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有的还主动交待了连公安机关也从未掌握的犯罪线索，为“第二战场”深挖犯罪工作的顺利开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笔者在看守所的《获取犯罪线索登记册》上看到，有不少重特大案件线索是在押人员提供的：14号监室廖兴提供的1996年攀枝花市渡口商场的黄金被盗案线索经公安机关深入细致工作后，在米易县抓获了正在销赃的犯罪嫌疑人文某，追回了价值53万余元的黄金首饰；在押人员张连在管教民警的教育感化下，打消顾虑，接连检举了多起案件线索，特别是2002年11月发生在攀枝花市仁和区鞭炮厂附近的抢劫出租车杀人案，当地公安机关根据看守所提供的线索，侦破了这一抢劫杀人积案，4名犯罪嫌疑人对两年前的抢劫杀人罪行供认不讳；2005年4月，服刑人员李成检举了14年前的一起杀人积案，宁南警方依据该线索，将14年前在其老家杀死自己女友、隐姓埋名逃到德昌县的重大犯罪嫌疑人李奇抓捕归案……
    据不完全统计，仅2003年至今，攀枝花市看守所先后从在押人员中获取各类违法犯罪线索1376条。通过这些线索先后侦破了刑事案件393件。

    三
    为真实感受“人性化”管理的效果，笔者走进了攀枝花市看守所，与死刑犯和其他在押人员进行了面对面的交流。
    当死刑犯马努依沙穿着洁净的监所标志服走出来时，笔者他的表情非常平静坦然，看不出一丝即将面对死亡的悲伤和绝望。他都没有被戴手铐。落座后，陪同笔者的师副所长掏出自己的香烟递给他，并帮他点上。他没有拒绝，面带微笑，说了声“谢谢所长”就美滋滋地吸了起来。当他得知笔者的来意后，还风趣地说了句“就是让我畅所欲言嘛”，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30岁刚出头马努依沙原甘肃省东乡县人，因涉嫌运输毒品罪于2005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送进攀枝花市看守所，现一审被判处死刑。“我以前听那些进过‘号子’的人说，牢里有‘牢头狱霸’，新进去的犯人都要挨打，老犯人打新犯人是常事。我犯罪服法，可我最害怕挨打。没想到我进来后不但没有挨打，还处处得到管教的关心，就是管教叫我背《监规》，说话也是和和善善的。生活上还照顾我们回族的生活习惯，从不强迫我们吃忌食的食品，每个礼拜还给我开小灶。管教从没歧视过我，总是在尽量帮我减轻心理压力……现在一审判了我死刑，我已经上诉，希望政府能够对我宽大处理。”
    要让一个个失去自由，对生存的可能近乎绝望的人，坦然地面对死亡、平静地走向死亡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但是，攀枝花市看守所做到了，他们给死刑犯鼓足了承担责任和直面死亡的勇气。
当眉清目秀、身材娇小的女犯彭丽来到我们面前时，若不是她身上的那身监所标志服，笔者是绝对不会把她和毒贩联系在一起的。
    “我是1987年8月出生的，由于无知走上犯罪道路，进所后心情无法平静。在所领导和刘管教的教育帮助下，我渐渐认识到自己犯下的罪行。我虽然读了小学四年级，但过去连信都不会写。现在，我能够写信和家里交流了。”谈到这里，彭××不禁露出对管教干部的感激之情。
    “管教干部经常找我们谈心，安慰我们，鼓励我们好好改造，出去后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里的管教没有因为我们犯了罪而歧视我们。我们同监室有10多个人，管教对每个人都非常好，一视同仁，大家都很感谢管教对我们的教育和管理。”
    据刘管教介绍，彭丽2005年犯运输毒品罪时还不到18岁，是一名未成年犯。

    四
    建所40年来，被押进攀枝花市看守所的犯罪嫌疑人数以万计，而走出看守所后洗心革面，成为对社会有用之才的人也不计其数。刘强就是他们当中的典型代表。
    刘强如今是拥有上亿资产的房地产公司董事长，如果不了解他的过去，你绝对无法把他和13年前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的诈骗犯重叠起来。
    “我是1993年因犯诈骗罪被判刑后关进看守所的。被关后，妻子离我而去，老人无人赡养，孩子无人抚养，我当时真是万念俱灰。看守所的领导和管教在知道这一情况后，反复给我做思想工作，减轻我的精神压力和思想负担的同时，积极想办法为我争取留所执行，以便我能够找亲戚朋友照顾老人和孩子。是看守所给了我一条出路，给了我生活的勇气和重新做人的机会，没有他们当年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
刘强不负看守所领导和管教的希望，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先后获得了近6年的减刑，1999年12月17日离开了看守所。在离所之前，他的管教民警和他彻夜长谈，其谈话的内容只有一个：今后的岁月应该怎样度过？如何使自己成为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6年多时间过去了，当年一无所有的他，现在已有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其固定资产达到了上亿元，每年给国家上缴的税金近千万。昔日的诈骗犯已转变为今天的一个实力雄厚的民营企业家、攀枝花商界的明星。2001年，他还当选为攀枝花市东区人大代表，并连续3年被评为优秀人大代表；2005年，他又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
    刘强富了，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这些年是怎样走过来的，没有忘记回报社会，更没有忘记当年教育他、帮助他的管教民警。每年春节期间，他都要慰问数十户贫困户；扶持攀枝花的社区建设和参与社会公益性活动。据统计，在6年多时间里，他先后为社会公益事业捐资100余万元，为贫困的山区修道路、建学校、资助贫困学子上学。他做善事好事不仅仅局限于攀枝花，就连外地的，他也是能帮则帮。南充市里都镇贫困学生蒋丽就是靠他每年5千元资助才得以考上成都理工大学的。

    五
    可以说，攀枝花市看守所以人为本的“人性化”管理理念是经过实践证明了的一个成功的管理模式。然而这一管理模式从形成到成功运用，也不是一帆风顺、一蹴而就的，也经历了一个较为漫长的适应和接纳过程。
    应该说，攀枝花市看守所从建所以来对在押人员的管理就是按照“人性化”的管理模式来进行的，例如，他们为死刑犯送生日蛋糕、在押人员的亲情会餐制度、交心谈心制度等等，都是传统的延续，并形成了一个相对固定的工作模式。近年来，看守所总结建所以来的工作情况，充分挖掘工作中的亮点，响亮地提出了以人为本的“人性化”管理工作理念。虽然以前的工作都是按“人性化”的要求在做，但民警们对搞好犯罪嫌疑人的“人性化”管理的概念还是相对模糊的，当提出这一工作理念时，民警虽然都能够适应，但各种反映也就出现了。
    有的民警认为，看守所是一个对罪犯实施专政的监管场所，监管人员和在押人员是相互对立的。在押人员都是专政对象，跟他们还讲什么“人性化”？有的民警认为，“人性化”的管理模式是否会影响管理的效果，弱化专政的效力？还有的民警认为，许多在押人员社会恶习深，对立情绪大，对他们能否接受“人性化”管理持怀疑态度，等等。看守所党支部针对民警中存在的模糊认识，组织大家反复学习《看守所条例》等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看守所等级评定办法》，学习中央和上级公安机关领导同志的讲话，领会其精神实质，升华认识，转变观念。同时还请来专家学者讲课，让民警明白实行“人性化”管理的必要性，从而把“人性化”管理的措施落到实处。从此，“能跟老婆发火，也不能对在押人员发火”的“人性化”管理理念在民警脑海中深深扎根。
    看守所已退休的老指导员余本宗给笔者讲起这样一件事：他自调到看守所工作后，很少在家呆上过一整天，顾不了家，老伴也从无怨言。可有一次他因为一件小事在老伴面前发了火，老伴实在忍不住了，就数落起他来：“我就晓得你在那些犯人面前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只有在老婆面前发脾气的能耐，我这辈子呀，还不如那些犯人！”余指导员说完这件事后，又乐哈哈地说：“老伴说我从没对在押人员发过脾气千真万确，但说我对她不如那些犯人不是她的心里话，其实她是最疼我的。”
    正如余指导员一样，把看守所当作自己的家，把在押人员当作自己的亲人对待，已经成为全所民警不成文的行为规范。
    常言道，铁打的监所，流水的犯人。在押人员一拨拨地来，又一拨拨的去，而管教民警却数十年如一日，始终不渝地坚守在看守工作的岗位上，默默无闻地奉献着青春年华，无怨无悔地书写平凡人生。他们明白，看守工作是管人、教育人的工作，这是一个特殊的岗位。要做好这个工作，管教民警既要有良好的政治素质和职业道德修养，还要有较高的业务水平和强健的体魄，否则就不可能适应监管工作的需要。看守所历年来对民警高标准、严要求，民警们则都能严格按照行为规范和上级要求，忠于职守，尽职尽责，高效率地开展工作。有许多民警家庭经济拮据，但从不向组织伸手，不愿意给组织添麻烦；有的民警长期两地分居，但仍然脚踏实地的工作。据不完全统计，仅2000年以来，平均每年每名民警加班50天。其中，魏琦韵、查存新、王平等同志到看守所工作以来，每年加班都达到85天以上，并且从没休过年假。
    在重视“人性化”软管理的同时，看守所把改善监所条件，营造舒适环境视为落实“人性化”硬管理的基本保障，加大了硬件设施建设的力度。
    1997年，在改建工程竣工后，看守所又多方争取支持，先后投入近千万元资金，加强了监所的技术和装备。改建了管教民警谈话室、对监室重新粉刷；增加了图书室的种类和数量，丰富了在押人员的文化生活；为在押人员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解决了冬季洗澡问题；在养花种草、种树的同时，购置了数千盆花草对监所进行了绿化和美化。1996年，该所被评为省级园林式单位，2005年，又被四川省人民政府评为“省级卫生单位”。
    当笔者走进监所亲眼目睹到花园式的监区环境、整齐划一的内务，听到在押人员学习时的朗朗读书声时，不由感慨万分。在那宽敞明亮的谈话室墙壁上，两行大字格外引人注目：用真情去教育人感化人，用环境去影响人改造人。一位省人大代表到攀枝花看守所视察时感慨道：“没想到这里的一切同我想象的完全两样。这哪里是一座监狱，简直是花园啊！”
    攀枝花素有钢城之称，是因为这里有祖国西南最大的钢铁企业，是全国最大的矾钛工业生产基地，每年有近千万吨的钢铁从林立的高炉中冶炼出来，再通过成昆铁路和108国道运输到祖国的大江南北和世界各地。攀枝花在我们伟大祖国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她的名字也将随着钢铁名优品牌享誉全球。
    而攀枝花市看守所又何尝不是钢城的一座“高炉”。一个个人性泯灭、肮脏丑陋的灵魂被送进这座大熔炉里，加以“人性化”的冶炼熏陶后，就会变成一个个脱胎换骨、坦诚坚强、对社会有用的人，其效益和价值岂是优质钢材可比？它是一座改造人、净化人的特殊高炉！ （文中除民警外，其余在押人员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