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强 陈少飞 章翊

        两个其貌不扬的年轻汉子（其中一人甚至身带残疾），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持刀抢劫，疯狂作案10余次，一些出租车司机、摩的司机深受其害。洪雅警方闻警而动，寻踪觅迹，使这场正邪角逐逆转。最终，劫匪无处遁形。
        劫案连发，的哥陷于危机
        2006年10月1日，国庆节。晚上十二时许，出租车司机小蒋刚刚把车开到洪雅县人民政府门口，一个30多岁的男子就招的上车，说是出城找人。小蒋心中正暗自为兴旺的生意窃喜，哪知这一趟生意竟然“撞鬼”。他将客人拉到天池，那男子要找的人却不在家。返回时，坐在后排的男子突令停车，然后迅速勒住他的脖子，用一把弹簧刀在脖子和太阳穴上划了两刀，恶狠狠地威胁道：“不想死就别动！赶快把钱交出来！”突如其来的危机使小蒋目瞪口呆。生死陷于一线，他不得不乖乖地将身上的现金和手机掏了出来。渐渐冷静下来，小蒋灵机一动，将财物抛出车外，趁劫匪下车“收获战果”的机会发动车子一溜烟脱离了险境。
        次日，这个神秘男子从成都“处理”劫得的手机回来时，在洪雅西门收费站无意间看见小蒋与本地文塘村一女子坐在出租车上，情同姐弟。他心中一顿：“糟了，昨晚抢的是本地人。”他惶恐不安，生怕对方认出自己，慌忙躲开那姐弟二人。
        10月的一天深夜，在洪雅一家美容美发店里晦暗的灯光下，两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慵懒地倦坐在沙发上。而此时，在楼上一名发廊小姐和“客人”行完苟且之事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她怎么也没料到，刚才还是风情万种的男子突然啪地一声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向她发出狰狞的怪笑，眼露凶光，令她毛骨悚然。这男子恶狠狠地说：“你今晚没有把我整巴适！”见状，她一面战战兢兢地求饶，一面施展媚功,极尽温柔地抚慰“客人”。但那男子不为所动，熟练地把床单撕成布条，将她勒口绑了起来，然后从她的提包里搜出1000多元现金和一部手机，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这位沉溺于风尘的女子为顾及名声和害怕公安机关处罚，哪敢声张，只好自认倒霉。
        10月28日21时40分许，洪雅县兴业汽车修理厂当值保安周某去上厕所时，大门口突兀的异样动静令他大吃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小伙子窸窸窣窣站在门外，双手被反捆、嘴巴被硬物塞住，脸上还有血迹。周保安赶紧叫来同伴，取下他嘴里的硬物后，小伙子惊魂未定地求助他们 赶快报警。此人姓陈，余坪乌尤村人，白天杀狗卖，晚上利用空闲跑摩的。他说：“晚上8点半左右，有两个男的来租我的车，说是到马河山去发请贴。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又叫我送他们到洪雅水厂。结果，其中一个去水厂转了一圈回来后，他们就变了脸色，两人一前一后举起匕首来威胁我喊我拿钱。”他还说，他尝试过逃跑，但由于天色昏暗，加之心理极度恐慌，刚跑两步就跌倒了。那两个男子扑上前去捆住他的手脚，又用卫生纸裹上卵石塞住了他的嘴，抢走了他的手机、现金和摩托车。歹徒走后，他好不容易挣扎着将脚上的绳索磨断走到这里求救。
        警察的神经末梢就象挂着一只响铃，随时都绷得紧紧的，一旦乍响，脑子里萦绕的思维就会定格在一种特别情景之中。自从国庆节那天晚上出租车司机小蒋遭遇劫匪以来，洪雅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每个民警脑子里的那根弦就一直绷得象吊车上的钢缆，直直地承受着最大的负荷。因为，那起案子至今未破。现在，摩的司机小陈又被人捆绑抢劫，无疑是在他们的神经末梢上又增加了一个不小的砝码。连续发生针对出租车和摩的司机实施持刀抢劫案的消息给当地诸如此类的从业人员造成了无名的恐惧，而且那个发廊小姐被绑在床上的事也在暗地里变成了不同的版本，一时间，洪雅警方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劫匪究竟是谁？到底是哪里人？
        由于都是夜间发案，加上受害人心理紧张，对犯罪嫌疑人的印象模糊不清，而且作案地点偏僻，没有目击证人，辨认犯罪嫌疑人的条件很不成熟。因此，二十多天过去，侦察员眼前仍然还是一抹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劫案还在发生
        东坡区崇礼镇人胡某就要与心爱的恋人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尽管每天跑摩的挣的那点小钱不能为未婚妻子带来什么灿烂的生活，却可以饱其腹、暖其身。特别是想到每天晚上收班回家与恋人分享收获喜悦时的情景，他心里就暖洋洋的十分得意。
        11月24日傍晚7时许，小胡又驾着心爱的“凌本125”在眉山中心站外等候顾客搭车，祈望多挣点钱回去把婚礼办得热闹些。当他看到一个30多岁的男子背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从站口出来时立马迎上前去：“老板，去哪里？”“洪雅。”对方操一口夹杂着浓重川音的普通话，自称是河南人，前往洪雅推销东西。“要60块钱哦！？”“河南人”点头表示接受。虽然路途远了一点，天气阴冷还下着小雨，但是难得碰上这么大一笔生意，小胡没有多想就出发了。穿过洪雅县城，摩托车驶进一条小路，农家灯火逐渐远去，前面的路越来越黑，扑面而来的冷风和后座上沉默不语的男子使小胡忐忑不安…… 突然，“河南人”叫停，看他磨磨蹭蹭地像是掏钱，小胡悬着的心正要放下，却见对方掏出一把寒光闪动的匕首。还没反应过来，锋利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大腿。他无助地呼救着奔命而逃，无奈体力不支绊倒在地。“河南人”乘机扑上前去搜光他身上的现金，然后骑着他的摩托车飞快地消失在夜幕之中。至今，小胡因右大腿腿骨骨折仍躺在床上休养，准备好的婚礼也不得不取消。
        ……
        并案侦查，“抱鸡婆”露尾，“夹夹虫”现形
        一连串的抢劫伤人，一连串的求助呼声打破了县城往日的平静，也让初冬更加寒冷。洪雅警方暗自立誓：恶魔不除，绝不罢休！
        11月25日晚，夜已很深了，人们早已沉进梦乡。而以局长赵明刚为组长的“11.24”抢劫案专案组成员还在会议室里缭绕的烟雾中讨论、辨析各路人马反馈的案件线索。
        前期追查的线索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摸排出来的重点对象也被受害人一一否定。犯嫌犹若泥牛入海，侦查工作陷入僵局。
        但是，僵局不是死局。僵局是可以打破的。重新梳理案卷时他们发现，无论是劫匪的作案目的和手段，还是选择的作案时间和地段，“11.24”案与其他4起劫案都惊人地相似——犯罪嫌疑人都是把出租车、摩的司机作为侵害对象；案发地点都很偏僻，其中有两起案件还是同一发生地；其作案手法均是劫匪持刀威胁或刺伤受害人，并用绳索或床单上撕下的布条捆绑他们的手脚、用卫生纸或卫生纸包裹的硬物堵嘴。另外，受害人描述的犯罪嫌疑人有共同特征：30多岁的男性、身高不足1米7，其中一人手上好像有伤，以致将受害人捆绑得不是很紧，因为他们都能很快解开绳索。可以推断，这一系列劫案为同一伙人所为。因而，专案组决定并案侦查——一方面结合犯罪嫌疑人对洪雅地形熟悉的情况，逐一对县内有前科劣迹的人员展开排查；另一方面针对被抢摩托车、手机的去向在二手手机市场、典当行等处调查走访，由物找人。同时，广泛发动群众检举揭发，尽可能地拓展线索。
        侦查方向具体化后，专案组接到一条重要线索：有部被害人的手机在丹棱县杨场镇万某手中出现。但万某并不是抢劫案的行为人。他说这部手机是从一个收售二手手机门市上买的。他们顺线追踪，发现到那门市销赃的是两个洪雅人，姓甚名谁不知道，只知一个绰号叫“抱鸡婆”，另一个左手只有两个手指头，形状像“夹夹虫”。绝非巧合，这不正与受害人所描述的犯嫌特征吻合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抱鸡婆”与“夹夹虫”的出现，为案侦工作带来了新的曙光。
        阳光下，罪恶不会长久
        “抱鸡婆”、“夹夹虫”到底是何许人也？
        如果说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无正当职业、流动性强，行踪隐秘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的话，那么“抱鸡婆”这个特别的绰号和“夹夹虫”样的生理特征就是寻找“11.24”系列抢劫案元凶的航标。
        很快，专案组查明：“抱鸡婆”真名叫陈应清，洪雅县洪川镇文塘村人，现年35岁，曾在1994年5月犯抢劫罪和盗窃罪被判有期徒刑8年。刑满释放后，长期不务正业，经常出入娱乐场所，经济收支反常。经受害人辨认，正是系列抢劫案中的恶魔之一。与此同时，专案组还发现与“抱鸡婆”交往甚密的洪雅县洪川镇新村街的邓瑞波（男、31岁）左手有残疾，人称“夹夹虫”。此人曾在1992年至1996年和1998年至2006年因伤害罪和盗窃罪先后两次入狱，符合另一名犯罪嫌疑人的特征。
        专案组当机立断，在围绕陈应清展开全面调查、收集其犯罪证据和组织 “捉鸡”行动的同时，加大对“夹夹虫”的深度了解。然而，此时陈应清消失了。他曾经坐牢8年，结识了不少狱友，会不会躲到他们那里去了呢？几经周折，专案组在成都找到了与之相熟的王某，而王某却气恼地说“抱鸡婆”几个月前骗走他老板的钱后便再没来往。
         “捉鸡”行动组民警断定：目前，陈应清尚无外逃的经济能力，绝不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家后再从警方眼皮底下溜掉。于是，他们先是暗中在进出陈家的交通要道口设岗观察，后来又装扮成茶客到其经常出入的场所寻找他的踪迹，但都一无所获。再后来他们干脆佯装成陈应清的狱友登门“造访”，但依然不见其踪无功而返。其后的十多天里，专案组想尽了各种办法，终于  掌握了陈应清潜回家中的消息。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他们迅速出击，直捣匪巢将其生擒。几个小时后，犯罪嫌疑人邓瑞波也在洪雅县城某水吧里落网。
        在大量的证据事实面前，黔驴技穷的陈应清和邓瑞波吞吞吐吐地交代了在洪川、余坪、中保等地以租乘出租汽车、摩托车为名，对驾驶员实施抢劫的犯罪事实。
        疯狂作恶，罪案眼彰
        陈、邓二人交待了上述抢劫的犯罪事实后，根据他们社会阅历丰富和作案手法娴熟等特点，专案组认为他们很可能避重就轻，隐瞒余罪。经反复研究，决定乘胜追击：一方面加大审讯力度，运用多种审讯谋略，瓦解其心理防线；另一方面向全川发出协查通报，扩大并串案件范围。同时，从外围入手，围绕二人曾经生活的地方以及社会活动面展开调查，全面追赃，除恶务尽。
随着案侦工作的纵深推进，洪雅警方先后收到了眉山、双流、江苏常州等地警方反馈回来的串并案件信息：10月30日晚，邓某驾驶出租车在眉山市政大楼附近被抢，其犯罪嫌疑人特征与陈、邓二人比较相符。11月2日晚，双流县东升镇双桂小区卖淫女袁某和曾某在出租房内，分别被两名男子抢走手机、相机、现金等物，其中一人左手有残疾，符合“11.24”系列案中犯罪嫌疑人邓瑞波的特征。11月15日晚，有3名四川口音的男子在江苏省常州市采用同样手法抢走一名出租车司机的手机和现金，其中一人左手有残疾。
        围绕这些信息，民警追问邓瑞波“抢劫‘小姐’那个案子是怎么回事？”，他供述：那天晚上，陈应清说他认识双流机场附近一个很有钱的“小姐”，可以“弄一下”。陈、邓二人到了那个小姐住处后，那小姐见是两个客人，便打电话通知了隔壁的另一个小姐“回来做生意”。陈、邓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分头行动……当邓瑞波刚刚得手，就听到外面喊“救命”，受惊的邓瑞波慌不择路往外逃。在楼梯上，见一男子喊“逮到！”，他狡猾地向上面指了指：“在上面！”，然后乘机冲出楼道。面对同样的问题，陈应清的回答则让民警们感到十分意外——他交代，10月中旬，他在洪雅某美容美发城内与一卖淫女发生关系后，抢走了对方的手机和现金。此案，正是洪雅民间传为多种版本的“小姐被绑在床事件”。
        陈应清同时又交代，11月15日晚江苏常州那起抢劫案也是他和邓瑞波邀约狱友彭山人付长彬（男、35岁）一起犯下的。 
        在凌厉的攻势面前，陈应清、邓瑞波交代了涉案金额高达24000余元的11宗持刀抢劫案。
        2007年1月4日，最后一名犯罪嫌疑人付长彬在彭山落网。至此，这个作恶多端的抢劫团伙成员全部归案，瓦屋山下、青衣江畔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