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特殊的战场,没有弥漫的硝烟,却有刺鼻呛人的化学异味。
一个地下制毒加工厂,六名犯嫌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先后七次制贩K粉500多公斤。
顺线追踪的缉毒警,在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谱写了一曲英勇果敢与睿智和弦的赞歌。
剑荡枭巢
——眉山市公安局成功侦破“1.29”特大制贩毒品案
毛强 章翊 记者 廖文凯

周宗明

张红波
吸粉客舞厅毒发 缉毒警顺藤摸瓜
公元2007年1月29日,夜。眉山东坡城区某歌舞厅里灯光摇曳,音响激越。舞池中,爆闪的镭射灯下,光怪陆离的人影朣朣胧胧。突然,一个正狂放扭动身躯的年轻人倒在地上,面如死灰,不醒人世。霎时,暴风骤雨般的音响嘎然而止,空气中充斥着惊恐和不安,没有谁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怎么了。
医院检验,此人吸食了过量的凯他敏,又名氯胺酮,也就是俗称的K粉。这种药主要用于小手术、小儿检查后诊断操作时麻醉诱导及辅助麻醉。氯胺酮使用过量会对人产生毒副作用,一般会引起精神、神经系统的梦幻、错觉、分离状态或分裂症,以及尖叫、过度兴奋、烦躁不安、定向障碍、认知障碍、呕吐等。大剂量使用甚至会引起呼吸抑制、变成植物人或死亡。氯胺酮是国家食品药品管理职能部门规定管制的能够使人形成瘾癖的精神药品,属于《刑法》规定的“其他毒品”范围。走私、贩卖、制造、运输、非法持有均构成犯罪。
这一事件当即引起了警方的高度关注。就在此事发生前的十多天时间里,眉山警方大张旗鼓地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狂飚—C”禁毒行动,先后在青神县“哆唻咪”音乐茶座、仁寿县“半打”酒吧、东坡区“宏鼎”歌城等地挡获了73名涉嫌吸食K粉的违法人员。而今,正当“狂飚行动”剑指毒瘤、紧锣密鼓地朝纵深推进的风口浪尖上,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状况出现,警方震惊了:是谁如此猖狂、肆意妄为?
“查!立即查它个水落石出。斩断毒路,肃清毒源!”眉山市公安局局长的马宏拍案而起,亲自担纲总指挥,由副局长王志刚组织协调,迅速抽出禁毒缉毒支队、行动技术支队精干警力组成了“1.29”专案组,精心策划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几天后,禁毒支队安排的一个“老板”反馈信息:一个叫“莽娃儿”的眉山人长期混迹于成都、眉山两地的娱乐场所,此人虽无正当职业,却消费无度、出手豪阔。而且,他本人并无吸食K粉的嗜好,但在“粉友”圈里颇有人缘,经常同一些“粉友”亲密接触,绝非善类。支队长万睿丝毫不怀疑这情报的准确性,因为提供情报的“老板”是他手下十分得力的侦察员。于是,他指令:“盯住‘莽娃儿’!”
的确,在眉山出现的大量新型毒品正是源自“莽娃儿”之手。没过几天,“老板”再次报告了他的调查结果。
近几年来,眉山警方曾破获过几宗贩毒大案,但无一例外的是,仅缴获了部分毒品,抓到毒品交易的当事人或“马仔”后线索就立即中断,根本无法追寻上下线。显然贩毒团伙有极高的警惕性和极强的反侦查能力,他们大都实行单线联系,在每个环节都设置了灵敏度很高的“保险丝”,“马仔”出事,线路自动中断,上下线均安然无恙。那么,针对眼下这件案子,“莽娃儿”会不会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警方该如何经营才不致重蹈覆辙呢?
听过万睿的汇报后,王志刚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把万睿叫到跟前面授机宜,万睿心领神会——为彻底弄清毒源,警方暂时没有惊动“莽娃儿”,而是欲擒故纵、放线追踪,欲借“莽娃儿”这个“饵”钓出大鱼。
果然,精明的“老板”发现了“莽娃儿”背后的蛛丝马迹——只要“莽娃儿”同一个30来岁的遂宁人见一次面,眉山的一些娱乐场所就会出现“瘾君子”。看来这个遂宁人并不简单。关键的是,“遂宁人”的真实身份至今还是一个谜。
“粉友”成瘾干脆自制吸贩 利来利往毒枭走上不归路
5年前,已经25岁的遂宁人李勇跑到成都,成天赖在他姐姐的美容美发店里混日子。无可奈何下,他姐姐介绍他到一家货运公司打工。但什么求职优势都没有的李勇并不珍惜这份工作,虽然仅有初中文化,却眼高手低,他在那里干了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又跑回姐姐那里。后来,百无聊赖的李勇开始频繁出入歌舞厅,久而久之认识了一个专门给歌舞厅送“药”(K粉)的人。
去年8月的一天,“送药人”对李勇说:“看你没钱的样子好可怜,不如跟我一起做K粉生意。怎么样?”刚刚吸食过K粉的李勇云里雾里的根本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就糊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次日,“送药人”把他叫到自己家里,将一包K粉递到他手中。李勇惶惑地推辞道:“不,不,不,我现在没本钱,等我凑到本钱再做吧。”但“送药人”十分慷慨:“正因为你手头吃紧才给你指这条出路,要是别个,我才不管哩。”说着,又把那包K粉塞到他手里,“拿着嘛,卖了再还我本钱。”见“送药人”如此“落教”,李勇再没推让,而且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把K粉紧紧地攥在手里。
突然间手上有“货”,李勇既惊且喜。惊的是过去只是一个吸粉客,现在竟然当老板,但贩卖K粉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且不说门道不熟,要是被警察盯上就够喝一壶的。喜的是,“送药人”重义气,带他走上了一条既省力又赚钱的致富路。当时,李勇就是这么想的,哪知事势难料,这包K粉全部被他那帮狐朋狗友赊销了,不仅收不回本钱,反而欠下一笔不小的毒品债务。
有一天,“送药人”找上门来,李勇甚是知趣:“哥仔,实在对不起,药钱要过段时间才能给你。”
“勇哥,你说啥子?你看我像是来追债的么?不,绝不是!我还是来给你指道的。”“送药人”看他惴惴不安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路?”李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见他一头雾水,“送药人”又直截了当地说:“你干脆找两个可靠的人来,跟我一起做K粉。这可是一条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啊!”“送药人”还鼓动道:“一桶料可以做10条K粉,也就是10公斤,能卖25万,而每桶原料的成本仅有10万元。你把你的兄弟伙喊来,有钱大家赚,我教他们怎么做,至于原料由我提供。每桶原料你们给12万,我就只赚这点差价,其它利润属于你们自己。”
听此一说,身无分文的李勇心旌摇荡起来,仿佛眼前飘纷的全是花花绿绿的大票子。但买原料的本钱怎么筹集呢?他一下子就想到一个在成都混得很是不错的老乡,这老乡平时爱跟一些大老板打堆,肯定能够帮忙借到钱。于是,几经打听,终于联系到这个老乡。
暗中经过一番筹划,李勇才问借住在他那里的兄弟伙“聪儿”:“做事情不?”
“搞啥子?”“做歪化妆品。做一回给你5000元”。“聪儿”被李勇如此大方的出价震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感激涕泠地一口答应:“做!”。
第二天上午,李勇安排“聪儿”到了成都市郊,前来接应的人把他带进一幢楼房。一进屋,就见里面热气腾腾,两个满头大汗的青年男子正在侍弄一个液化气炉上的两口铝锅,铝锅里的大圆口状玻璃瓶中装着一些白色粉末。其中一个满脸疙瘩的人对他说:“你就帮我们打杂,这锅里的水干了就赶紧加水。”而他们则时不时地给瓶里加一些酒精和白色粉末。在这里,“聪儿”呆了两天,除了打杂、加水外,有时也跟他们出去采购配料。他明白,勇哥叫他到这里来的目的是学手艺。但他不清楚的是,那俩人也是李勇喊来的。
时过不久,“聪儿”在李勇的出租房里看到了他学手艺时见过的“明娃儿”和一些生产设备。李勇吩咐他们按照所学程序开始“煮瓶子”。忙碌了十多个小时,终于煮出一些白色粉末。“试验成功了!”李勇兴奋地叫了起来。这时,他们已知道,这东西就是K粉。
2006年10月26日,李勇正式另起炉灶了。他从老乡那里借到了5万元“水钱”,迫不及待地到“送药人”那里买原料,承诺所差的7万元余款等制出K粉卖了钱后马上付。之后,叫 “聪儿”在遂宁火车站附近租下一套房子安装制毒设备,另外又在明月桥附近租了一个门面作为配料中转地。同时给他们重新买了手机卡,只有与生产K粉相关的事需要联系时才使用。这一次,由于初次大规模生产,操作程序和技术还不过关,加上原料也有些问题,结果生产出来的11公斤K成色不好,只卖了9万多元,除去原配料、设备投入及工资成本,还亏了几万元钱。
这时候,对于李勇的人生选择来说,外力的推助至关重要。一种良好的推助,可以让他走上光明的道路,比如说他姐姐为他寻找的那个可以饱其腹、暖其身的货运工作;而另一种卑劣的助推则会使他滑向邪恶的深渊。经不起“送药人”蛊惑的李勇兜售K粉失败,第一次制贩K粉又不尽人意,这时应该悬崖勒马。遗憾的是两次挫折给他的并不是沉重教训,倒是丰富的阅历和经验,甚至信心。因此,他得到的恰恰是后一种意念上的推助。于是,一个月后,考虑到生产K粉时散发出来的化学异味会引起车站周边人来人往的注意,并且在同一个地方继续加工K粉容易暴露,李勇把制毒工厂转移到磨溪镇开始第二次生产。有了第一次生产的经验,这次他们只用了6天时间就加工了两桶料,一下子生产了21条品色俱佳的K粉,一转手获得了一倍的利润,笑得合不拢嘴来的李勇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还节余了5.5万元现款。从此,他把K粉加工当成制作一张饼,越做越大,乐此不疲。
“毒老大”浮出水面 “猎狐人”智商对弈
为了掌握李勇更详细的情况,眉山警方的调查活动开始向遂宁延伸,并将重点转移到了他身上。经过一个多月时间的追踪,“老板”发现,李勇非常狡猾,他白天很少出门,即使外出,也是一会儿乘出租车,一会儿坐三轮车。到了晚上,则有几个人随他出入成都的一些高档娱乐场所,但停留的时间不长,他的几个随从都会按照他的交代做事。
在省公安厅禁毒总队的指挥协调下,侦察员到达遂宁后得到了当地警方的密切配合和支持,发现李勇确实掌握着一个组织严密的制贩毒团伙。但这个团伙究竟有几个成员,他们的地下加工厂在哪里?一时还没有答案。
“老板”报告:李勇的活动总是神神秘秘,具有“毒老大”那种与生俱来的狡猾和谨慎。跟踪了几天,这个刚刚浮出水面的毒枭根本没有大的动静,只是在成都夜夜笙歌。
李勇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警方一片迷茫。
无奈之下,只有等待!等待,是缉毒警察的职业耐性,专案组形成了一致意见。于是“老板”的跟踪工作继续进行,跨越了春节这个中国人看得最为隆重的传统节日。
面对这种状况,王志刚似有所悟:“静待其动,是一种方法,促其变静为动,也是一种方法,而且是一种主动的方法。当然,也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哦?促其变静为动,这想法不错,具体说说看。”总指挥马宏被这个思路所吸引。
“‘莽娃儿’无论是只搞K粉还是全方位涉足,他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大毒枭不会抛头露面。因此,可不可以利用莽娃儿’搭桥,让我们的人做一回诱饵,让李勇动起来。”
“有诱饵鱼才会动,这主意好。”马宏十分欣赏这个设想。
问题是这个桥怎么搭?警方安排的人怎样才能靠近李勇呢?
一般来说,上线与下线是按毒品从源头到终端消费的流向环节划分的。李勇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从一个终端消费的“吸粉客”直接变成毒源上线的,在流通环节上,正需要几个“莽蛙儿”这样的接货下线。
专案组将“莽娃儿”秘密控制了起来,向外界放风说:“莽娃儿”在眉山跟人争地盘遭别个砍了,躺在医院起不了床。同时,令其与李勇联系,介绍“老板”暂时负责眉山的“生意”。
但是,对李勇进行深度监控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虽然他仅有初中文化,可智商并不低。他把制贩K粉作为自己发财的主渠道,自然心里明镜似的——在这条毒路上,没有善终的人,只有把恶终最大限度延期的人。他绞尽脑汁以求的,就是让自己的制贩K粉期限尽可能地再延长。同时,他也明白: 如果把贩毒视为一种“生意”的话,那么从利润空间的角度看,它是暴利“生意”。从重刑处罚的角度看,贩毒也是投入成本最大的“生意”。因为贩毒者最后都要付出失去自由甚至生命的惨重代价。因此,“莽娃儿”在眉山受伤对他来说固然是个损失,但他毕竟对死亡还存敬畏之心,所以,对“老板”的介入他十分戒备,根本不同这个“新人”直接见面,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专案组安排“老板”贴靠李勇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摸清他的日常活动规律,进一步掌握他的犯罪证据;二是查清这个犯罪团伙的成员结构,找到他们生产K粉的地下加工厂。但李勇不仅拒绝与“老板”接触,而且经过几个月时间的历练,已深深体会到:“树大招风”。尽管他用制贩K粉牟取的暴利为自己购买了一辆“三菱”轿车,却在平时表现得十分低调,从不张扬显摆,如果不是紧急事务所需,他绝不会驾车招摇过市引人注目,一般情况下都是打的、坐三轮。同时,他是狡兔三窟、行踪诡秘,每次外出、交易都非常小心,侦察员的跟踪效果往往事倍功半,当初预期的目的一时难以实现。好在李勇百密一疏,忽视了对马仔的“严格要求”,因而他手下专门负责采购生产原料的“明娃儿”还是闯进了“老板”的视线,相信通过指挥部另外派出的侦察员循线下去就能查到地下加工厂的蛛丝马迹。
其实,这段时间李勇并不是一点动作都没有,而是他教会马仔们加工K粉的技能之后就不再轻易直接参加操作罢了。并且,他还扩大了生产规模和生产队伍,又先后将其姐夫全杰和遂宁老乡范小东也拉进了团伙。他们以遂宁郊区为据点,只要订单一来就快速生产即时交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奸诈地同警方捉迷藏。这倒不是他对警方的跟踪有所察觉,而是一个毒枭本能的谨慎和紧张的条件反射。
既然对李勇实施贴靠侦察的案件不具备,专案组只有另想它法。
4月1日傍晚,专案组两名侦察员乔装打扮成收荒匠或卖水果的人到了“明娃儿”曾经多次出没的西眉镇。在一条公路边上,他们发现有户人家的窗户奇怪地用厚厚的棉被密不透风的遮盖着,正欲上前打探个究竟,忽地从暗中冒出两个人来赶走了他们……
第二天,天将黑未黑时分,他们又摸到磨溪镇,在往潼南方向去的三叉路口附近,嗅到一股刺鼻呛人的化学气味。这股奇异的味道是从一座孤寂地矗立在一片平整田野中的二层小楼里传过来的。那幢小楼离公路大约有500公尺左右,正面视野开阔,独独的一条机耕道从田野中间蜿蜒出来,楼后有座山丘,山上长满了密密匝匝的竹林……
地下加工厂终于浮出水面,意味着可以收网了。可是,缉毒警与毒贩子的较量,除了刀光剑影的对垒,还有智商对弈的搏杀。这种特殊的较量,具有瞬息万变的奇异性。就在警方认为稳操胜券的时候,狡猾的对手这下真的突然按兵不动了。这就是李勇,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他一向采取虚虚实实的手法迷惑警方,这次也不例外。
搞禁毒工作的人都知道,如果拿不到第一手证据,案子不但会办成“夹生饭”,而且还可能打草惊蛇,以致前功尽弃。时到如今,警方手中唯一的王牌就是利用李勇对金钱的贪婪。经反复研究,专案组决定“敲山震虎,引蛇出洞”。
4月13日凌晨2时,眉山警方从东坡区公安分局和仁寿、彭山县公安局调集了大量警力,在遂宁市公安局的协助下,一举捣毁了遂宁的另一个地下毒品加工厂,查获K粉38公斤及大量制毒原料。这次行动,使李勇团伙受到重创,成都、眉山等地的K粉市场立刻货源紧张起来。为逼李勇露面,眉山警方表面上将警力撤离遂宁,暗中却对其加强监控力度。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向小心谨慎的李勇眼看6月份敏感的禁毒宣传日将至,凭他的经验,这段时期警方将会大规模地开展清查行动,到那时,他将更加无法施展手脚。再说那些从他手里买毒品的粉友已经快要断货了,正在向他催要K粉。毒贩痴迷暴利,犹如吸毒者痴迷幻迷一样,是一种精神顽症。这时,已经对靠制贩K粉发财形成依赖的李勇再也抑制不住对暴利的强烈渴求,终于又铤而走险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闪电行动 完善收网
入夏以来,持续了几天的高温天气预示着一场大的风雨即将来临。
4月28日,万睿报告:“李勇的帐户上又存入了一笔巨款”。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看来李勇又要动了。如果在这个环节上能够人赃俱获,就可以全线出击,统一收网了。王志刚赶紧向总指挥马宏作了汇报,直至上报到省公安厅,定为目标案件:“禁毒—05”闪电行动。
4月30日,“老板”发回信息:李勇的马仔们当晚就要进厂。根据先期了解的情况,他们完成一次K粉加工大约需要五、六天时间,为此,专案组决定将收网的日子定在5月4日。好啊,等了三个多月,辛苦了三个多月,终于等到了决战。禁毒支队和行动技术支队及仁寿县公安局禁毒大队的参战民警十分兴奋,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5月3日下午,“老板”在遂宁高速公路出口发现了李勇那辆“三菱”轿车,他悄悄跟了上去。突然,在入城时,李勇猛地停了下来,象是察觉到什么气息不对劲,探头探脑地向后窗巡睃。“老板”心中一紧,哪敢就此停车惊动对方,只好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朝前驶去。哪知他的车子越过“三菱”不足百米,李勇“轰”地一加油门掉头冲出去老远,一转弯不见了。其实,李勇并未发觉他尾随其后,不一会儿,又悠哉游哉地开了回来,超过“老板”的车继续向城里开去。“太狡猾了!”“老板”知道,这是李勇自我防范的惯用伎俩,但李勇导演的这出闹剧给他出敲响了警钟:这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切不可粗心大意……
5月4日凌晨3时30分,眉山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九楼上的局长办公室里,总指挥马宏那亢奋的心情实在难以平复,他临窗远眺,东坡湖畔的点点灯火正闪烁着梦幻般迷人的光晕:深夜的眉山城是多么的静谧安祥啊!可他的心情怎么也无法融入到这种静美之中。昨天上午,万支队就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出发了,现在已经整整十多个小时过去,那边的情况到底怎样?他回头看神情显得有些疲备的王志刚,试图从其脸上找到满意的答案。而斜靠在沙发上的王志刚却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狗日的,要下雨了!”别看现在王志刚表面上安之若泰,其实内心之中就像油煎一样:对手并非等闲之辈,他实在不敢对自己设计的这次博弈结果妄加测度。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依他的性格,是绝对接受不了失败的。
3点45分,王志刚的手机“嘟嘟”响了两声,万睿发来短信:“已到预定地点!”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对着马宏会心一笑……
时夜,遂宁磨溪镇。万睿悄声叮咛战友:“他们藏有枪支,大家一定要严加提防!”行动队员们默默地检查完战斗装备,迅速没入黑夜之中……黎明前的黑夜像泼了墨汁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那幢孤伶伶的小楼还透射出幽幽暗暗的灯光,如一层面纱包裹在四周,使那小楼越发显得神秘、邪气。带着刺鼻气味的微风拂面而来,夹杂着雨点飘落在滚烫的脸颊上,竟有些凉意。这时,潜伏在小楼附近的行动队员们有感而发想到了一句经典的台词:“暴风雨就要来了!”。
4点正,马宏手一挥,王志刚当即用手机发出短信指令——“出击!”。
万睿带着行动队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捷地完成了对那幢小楼的包围,几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率先踹门而入:“别动。警察!”。两个正加班加赶忙最后一道制毒工序的马仔一下慌了神,面对黑洞的枪口和威风凛凛的警察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按翻在地。与此同时,在二楼上轮班休息的“明娃儿”和范小东闻声不妙,狗急跳墙,纵身跳下楼来,被早已守候楼下的行动队员逮个正着。仅仅几分钟,闪电行动就干净利落地结束了。
端掉了制毒窝点,却不见李勇影子。行动队立即又兵分三路:一路人马押送四名犯嫌并进行突审;一路人马打扫战场,清理战利品;另一路人马则迅速返回遂宁城中与“老板”会合,伺机捉拿毒枭。
凌晨4点30分,行动队在李勇住处发现了他那辆“三菱”轿车。他们设计了两套方案:先是故意开车擦挂“三菱”,欲碰响防盗警报引诱李勇下楼自投罗网,但“三菱”车上没有安装防盗装置。于是,他们又佯装熟人敲响了李家房门:“老李,老李!”喊了两声,李母以为是儿子的朋友有啥急事,毫不提防打开了房门,行动队员乘机冲了进去,正在睡梦中的李勇懵懵懂懂地被戴上了手铐,押下楼来,他见两辆警车静静地停在院内,虽不见警灯闪烁,却仍然给了他最沉重的压力。随后,行动队员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成都,从李勇暂住的出租房里搜出了4公斤K粉和一支仿64式手枪。
至此,万睿长舒了一口气,赶紧给总指挥发了一条短信:“搞定!”
此役,警方胜出,成功抓获李勇、全杰、张洪波(聪儿)、周宗明(明娃儿)、范小东、佳佳等六名涉毒嫌疑人,一举查获K粉113.65公斤,缴获仿64式手枪1支、运毒车辆2台,以及大批制毒设备和生产原料。后据六人交待,从2006年11月至今,以李勇的制贩毒团伙先后在成都、遂宁完成新型毒品制贩活动7次,他们所制的500余公斤K粉流回了省内各主要城市。
“1.29”特大制贩毒案件成功侦破后,眉山市委书记蒋仁富欣慰地发来短信:“好!太棒了!”随即四川省禁毒办、省公安厅、眉山市委、市政府纷纷发来贺电,盛赞“眉山警方彻底摧毁了一个长期活动在眉山、成都、遂宁三地的制贩新型毒品团伙,有效地消除了毒品的社会危害,维护了社会治安秩序的稳定,是全省禁毒人民战争取得的又一重大成果。充分体现了眉山公安优良的战斗作风和过硬的业务素质,再次说明眉山禁毒部门是一支敢于战斗、能够战斗的先锋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