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想你!”
“瑞瑞乖,等你快快长大点,妈妈把你带到彭州读书书哈!……”
这是地震前夕,成都彭州市公安局政工监督室民警蒋敏和她远在北川县,朝思幕想的两岁小宝贝的最后一次电话联系。
蒋敏,28年前出生在大山相拥的北川羌族自治县,这个柔美漂亮的羌族姑娘有着大山一样坚毅的性格和质朴的情怀,工作干净利落、生活风趣幽默,在同部门工作的同事眼中,蒋敏更是一位飒爽兼具温柔、柔情满含坚强的女性:蒋敏的丈夫在成都工作,他们有一个可爱女儿瑞瑞,由于夫妻工作繁忙,无暇照顾孩子,瑞瑞从小随外婆住在北川,由外婆屎一泡尿一泡含辛茹苦地拉扯大。虽然一家三口分居三地,但蒋敏对工作一丝不苟、对生活充满热情,她将思念都化着爱的电波带给牵挂的家人。
对于年轻的蒋敏来说,女儿的疏远是对内心巨大的冲击,但敏敏说,这不是最让她心痛的,她心灵深处最愧疚的莫过于对父母的愧疚,这是一笔永远也还不清的亲情帐:父母从小养育自己和弟弟,现在自己和弟弟工作都在他乡远离父母,不能让父母享受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平日里父母的小病小痛,父母忍住不说,自己扛了,因为父母之上,还有年迈的爷爷奶奶需要亲人贴心照顾。父母脸上那一道道皱纹是磨出来的,是累出来,更是对远离北川的子女牵挂、操心出来的,蒋敏说,自己不但不能尽孝,还要让父母操心女儿的女儿,每每说到此处,敏敏红着双眼,再也无法继续。
蒋敏说,等自己条件好些,一定把外婆、奶奶、父母、女儿一起接到身边,好好享受阖家团圆的滋味,这是她唯一的心愿。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的汶川大地震,将最最残酷的现实推到了这个孝顺的女儿面前:天似乎都塌了!
5月12日14时28分,汶川发生7.8级强烈大地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首先想到的就是第一时间给家人报平安。但是就在那一刻,彭州的通讯中断,电话打不进来,也打不出去。
没有更多的犹豫,全局民警紧急集结,按照局领导紧急情况处理预案的安排:出门抢救伤员、上街维护秩序……蒋敏也是抢险救灾中坚力量中的一名民警,在地震灾难来临的那一刻,抛却心里所有的个人安危,投入抗震救灾的滚滚洪流。
19时10分,出门巡逻回来待命的敏敏再次拨动那串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电话通了!然而,始终是令人揪心的盲音。
天渐渐黑下来,一如人们心头那越来越浓厚的灾难阴影。不知是谁的收音机声音在耳边沉重地回荡:最新消息:四川北川老县城被塌方山体全部掩埋……
20时30分,电话依然盲音。
收音机里的关于地震引发的飞沙走石、断桥毁屋的新闻也显得越发沉重:“整个北川县地震现场相当惨烈,整个县城几乎被两边大山滑坡的泥石流掩埋。据统计,死亡人数约7000余人。”
天空开始下雨,悲情笼罩整座漆黑的城市。
敏敏的丈夫从成都赶来了,见到彼此平安,焦急心情总算得以片刻的舒缓。
此时,大楼的民警再次集结,上街面巡逻。
民警开始依次报数。谁也没有听出喊出响亮“43”的蒋敏有何异样。
然而,毕竟没有谁能阻挡住天灾的肆虐。
13日凌晨6时许,敏敏接到舅舅哽咽的电话,敏敏的外婆、奶奶、母亲、女儿已经……这次,除了敏敏的舅舅,她在北川的全部家人近10口人几乎已经确认死亡。
这种摆在面前的生离死别,是那么残酷。
为了战友的生命安危,局领导和同事们阻止了敏敏和他丈夫回北川寻找亲人的想法,因为前方的道路已经完全封堵。
此刻倾盆的大雨亦如大家倾泻的眼泪。
在家庭遭遇如此巨大不幸的情况下,她让丈夫回老家营救转移亲人,自己却依然坚守岗位,这就是我们的民警!这就是一个忠诚于事业、忠诚于人民、舍小家顾大家的普通民警!这就是我们直面灾难吞噬亲人生命而强忍悲痛的柔弱女民警!这就是不能报孝、舍家赴业的柔弱女民警直面天灾的人生抉择!(钟玮 王自然 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