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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托起生命的人:青川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教导员张练


四川警察网】  【 2008-06-13 】  【来源: 四川警察网
 

        2008年5月12日,这个令全国人民心痛垂泪的日子。多少鲜活的生命瞬间倒在垮塌房屋的废墟中,多少个家庭瞬间失去了朝夕相伴的亲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人的生命显得那么脆弱。然而有一种精神却在废墟中支撑着那些勇敢的人,这种精神引领着人们与灾难搏斗,将那些奄奄一息的生命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这种精神也感动着活着的人们。这就是危急关头舍生忘死、奋勇救人的精神。青川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教导员张练在这场生死浩劫中精彩地演绎了这种精神。
        5月12日这天午后,张练象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治安大队办公室准备上班。当地震来临时,他迅速从办公室跑出,在大地剧烈颠簸颤抖中亲眼目睹了局办公楼预制护栏掉下、楼房裂口、破损的过程,然后保护同事安全撤离到安全地带。此时,满街一片混乱,到处是惊恐的人和来往穿梭的车辆。他拿出手机,给妻子打电话,想知道此刻她在哪里,岳父岳母是否已逃离住宿楼。然而电话已无法接通!这时,他听见山珍市场垮塌,掩埋了不少人。他来不及去找妻子、岳父岳母,立即赶到山珍市场。山珍市场,尘土飞扬,房屋全部垮塌,一片废墟,废墟上站满了施救的人群。张练到达现场后,立即冲进废墟,和战友齐树刚、罗彦青一起对一个手被卡住的十多岁的孩子紧急施救,由于现场没有重型救援设备,他们找来撬杠拼命掀开预制板、用铁锹铲走碎砖块,然而小男孩还是被一断裂的横梁卡住,幸好有人找来了断线钳,他们迅速绞断横梁中露出的钢筋,用撬杠顶起横梁,把这个活着的小男孩从横梁下拖了出来。紧接着,他和同事又投入到现场搜救中。几个小时后,他们又接到东桥宾馆告急的消息。张练又随救援队伍赶到了东桥宾馆。当时的东桥宾馆也是一片废墟,据宾馆工作人员介绍,废墟掩埋了大约十多条生命,生死不明。然而,事发突然,当时没有任何重型施救设备。张练等人只能徒手拼命地搬移砖块。天渐渐黑了,没有一人能被救出,筋疲力尽他望着眼前的废墟,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晚上8点过,县公安局通知全体民警到临时指挥部集结,张练只好噙着泪水离开了东桥宾馆。在县城南端的县公安局临时指挥部,他终于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妻子,知道了两位老人已逃出宿舍,暂避在滨河路的消息。
        到了临时指挥部,他得知木鱼中学学生大约三、四百人被埋在宿舍楼废墟下等待救援。当时县委救灾指挥部已派人送来通知:速派10名武警10名公安赶赴木鱼中学抢险现场救人。当时,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还在滨河广场等待他去安置,最起码应该给他们找个躲雨的地方。然而,想到被困在废墟中的生命更需要他去救援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站出来要求到木鱼救人现场。当局领导还在安排车辆运送警力时,张练跳上前来送信的木鱼派出所民警熊映武的摩托车,于当晚9点火速赶到了木鱼中学。
        一小时前他不敢相信的消息得到了证实:木鱼中学宿舍楼全面垮塌,近400名中学生被埋在由预制板、横梁、断墙、碎砖构成的废墟之中,生死难料。废墟上及周围挤满了赶来营救孩子的家长。呼唤声几乎淹没了现场所有的声音。现场除了一台挖掘机、两台装载机已投入施救工作外,没有其他重型机械。天已黑了下来,但救人现场没有灯光,只有部分家长的手电在闪烁。直到晚10时后,才有了发电机临时发电照明。
        一到现场,张练立即上了废墟和家长们一起营救学生。当听到废墟西端有3名女生的呼叫时,他和部分现场群众立即开始了紧急营救。他们首先掀掉了压在3名被困女生上面的水泥预制块和倒塌的断墙,用手刨开了上面的碎砖和水泥痂。担心上面的灰尘掉下去损坏孩子的眼睛和呼吸道,他们找来现场的书和毛巾递给被困者,要他们遮住眼和嘴。当张练趴下身子钻进被困者的身旁时,发现他们被压得变形的铁架床、被子、枕头卡住动弹不得。为了使这些杂物产生松动,必须先将床笆子篾块抽掉。张练来不及思索,奋力将篾块一根一根抽出。由于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戴手套,他的手掌很快被尖利而又粗燥的篾块划破,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他顺势扯出一块毛巾缠住手继续往外抽篾块。篾块抽完后,又用力抽出被子等杂物。然而,变形的铁架床还是卡住了3名学生的手脚。张练立即叫外面的人递进一把钢锯,他艰难地将一根根铁棍锯断。“快抬担架来!”张练喊道。随后,他用坚韧的臂膀将3名女生移出废墟外。
        来不及喘息,张练又投入了营救两名男生的战斗。在废墟中部的空隙中,有四名男生被困,其中两名已经死亡。还有两名活着的孩子在不断地喊着:“叔叔,快来救救我!”张练赶到那里时,发现一名学生臀部朝上,头和一只手被压在水泥板下,压在他上面的学生已经死亡。另一名大个的男生被倒挂在空隙中,右脚被死死地卡在水泥块中,他上面的一个男生已经死亡,一只手臂悬在空中。当张练俯下身子观察时,这名大个男生用左手抓住悬在空中的死难学生的手,居然借力弯起身来,用右手抓住了张练的手,喊道:“叔叔,我的腿被压住了,你们只要把那块板移开,我就可以出来了。你们要快呀!”然而,这哪是这位男生想像的那么容易!在他们的上面层层叠叠,相互交错地堆满了预制板,每块预制板重达两三吨,要救出这两名幸存的男生,必须先一块一块移走这些预制板。要移走这些沉重的预制板仅仅依靠人力是绝对不行的,非要有起重机械不可。“要是有一辆起重吊车就好了”。然而,当时青川唯一的一辆起重车在地震时被埋在了供电局的院内,无法开出来。临近县的吊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来。唯一的希望就是靠这台挖掘机了。可是,两名被困男生的周围全是废墟,挖掘机臂长有限,无法靠近施救现场。要想靠近现场施救,还必须挖开一条缺口,使挖掘机靠近,臂长才能够伸至现场。时间不等人,张练果断调来挖掘机打开缺口。这时有人提出待挖的缺口废墟中可能还有幸存的学生,不能挖。张练通过仔细观察,准确判断出这处废墟下没人。于是他指挥这辆挖掘机用前面的挖掘斗迅速刨开一个缺口。终于,臂长够得着了。他又指挥挖掘机将压在两名男生上面的预制板一块一块吊起移开。在指挥的过程中,他看到现场的人不会为挖掘机穿钢索,就急忙上前亲自去穿,不料,右手掌被钢索上翘起的钢丝划破一条一寸多长的口子,顿时手上鲜血直流。他没顾得离开现场去包扎,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叠卫生纸放在伤口上,用其余四指压住卫生纸,继续指挥施救作业。天快亮时,压在这两名学生身上的预制板被移开了。他又指挥家长们找来一根粗木,用杠杆原理翘起压在小个子男生上面的板,取出压在这名男生上面已经死亡的学生,救出了这名臀部朝上的学生,紧接着,那名倒挂金钩的大个子男生也得救了。
        这两名得救男生下面的废墟中还躺着一名被困学生,腿被压在一张板下。由于废墟较深,下去作业危险性较大。再危险,只要有活着的学生都得救。他指挥在场人员搬来几根原木,将废墟撑住,然后再次下到废墟里,用千斤顶将压在男生身上的板抬起一点,在另一名救援人员的帮助下,这名在废墟中较深的男生被抬了出来。
        在另一处,他们又发现一名女生倒起躺在一张斜着的预制板上,右腿被压,腹部被一道长约十几米的横梁压住。女孩的爷爷、父亲已在现场陪伴她好几个小时,然而没有机械帮助,他们没有能力将这些重物移开,只有等待这台挖掘机前来救助。面对女孩一声接一声的呼救:“爷爷,你们在干啥?咋还不来救我?”爷爷、父亲以及所有的亲友心都要碎了。张练根据现场情形,决定先将横在女孩身上的横梁割断,再用挖掘机起吊压在女孩身上那段梁。他指挥女孩亲友先用大锤在横梁一处砸碎混凝土,使梁内钢筋露出,再用氧割机将四根粗钢筋烧断。紧接着,他又指挥挖掘机起吊压在女孩身上的那段梁。他预计,只要能将被割断的横梁抬起一点点,女孩就可以被取出。可是,由于梁的另一端被大量的预制板和倒掉的断墙压得死死的,挖掘机在起吊过程中,眼看钢索要被挣断,而横梁还纹丝未动。为了避免给女孩造成二次伤害,他决定暂不起吊横梁。而是先起吊压在横梁另一端的预制板以及女孩上方的断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0余个小时过去了,这些沉重的预制板和断墙才被吊完,那段横梁才被移走,那名女生才艰难获救。这是在整个施救过程中最费力,耗时最多的一次营救行动。
当上面的女孩获救后,赶来支援的两辆大吊车终于从广元开到了现场。受县公安局张家和局长委派,张练负责协调指挥现场所有的起重机、挖掘机和装载机。很快,在他的指挥下,所有机械迅速到位,一场浩大的大营救有条不紊地展开,一个个幸存的学生从废墟中救出。到营救行动结束时,共有98名幸存者获救。令人痛心的是,一具具遇难学生的遗体也被穿梭般地运出废墟。要是这两辆大型起重机能早来该多好。
        有了机械设备参与营救后,张练又投入到搬运学生尸体的行列中。面对一堆一堆倒在废墟中的学生以及一张张被压得变形的脸,还有泣不成声的家长,这位从未流过泪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他的心也和家长们一起在流血。当他看到一名认识的家长面对死去的孩子哭得死去活来时,他想上去安慰他,然而他自己也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至今,每当他想起那哭声震天的场景,都忍不住落泪。
        他的心肠是那样的善良,他的意志又是那么的坚强。从地震发生后参与营救的三天三夜里,他每天只能吃一袋方便面,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看过一次时间。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救人的行动中,不知不觉中天黑了,不知不觉中天又亮了。他甚至忘记了余震的危险,多少次奋不顾身的钻进废墟,心里只想着:救人,救人!只要有活着的,一定要救出来。在废墟中的三天三夜里,他头上一直在冒汗,汗水和废墟中的灰尘粘在一起,使头发结成了绳。在三天三夜的救人过程中,他参与指挥挖掘机和起重机,成功地救出一个又一个学生,没有造成任何二次伤害,到第三天,嗓子终于喊哑了。在这三天三夜里,他未能洗过一次脸,脸上布满了污垢。他说,他得了皮鞋恐惧症。在废墟中站立的三天三夜里,他脚上穿着制式皮鞋,由于鞋底太硬,三天后,他脚底痛得钻心,几乎无法站立。
        在这次大营救中,他直接营救出8名被困学生。还参与指挥机械营救行动和清墟行动,从废墟中清理出死难学生尸体一百余具。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县城乔庄后,家没有了。看见一片接一片的临时帐篷,他不知道妻子和年迈的岳父岳母在哪里栖身。他到处打听,总算找到了他们。原来他们没能搭棚子,而是和亲友挤在了一起。

 
  编辑:王运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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